后记(终)
  (ps:有人说请职业经理人,也有人说直接分家,在这里详细解释一下。
  第一,职业经理人并非万能,特别是中国企业,请职业经理人来管理的大部分都凉了,欧美那边被职业经理人故意搞垮的公司也不少。这年头,在中国提起职业经理人就等于讲笑话。
  第二,周家不是没有人才,而是人才太多,他们争的不仅是家产,更是争夺掌控公司的权力,有能力的都不可能让职业经理人来掌权,愿意这样做的反而是那些混吃等死的纨绔子弟。
  第三,周家的产业构成太复杂。特别是新兴行业,由家族负责投资,周赫煊负责指路,具体子孙自己创业,因此股份分为家族资产和个人资产。比如大陆这边的网络企业,就是周维烈和弟弟周祯翊拿着家族资金合作创立,周维烈、周祯翊和周氏家族各占部分股权。这种情况下,想拆都没法拆,因为家族资产和个人资产交错在一起。
  第四,周赫煊要做的就是制定规则和框架,让各公司、各房系互相参股渗透,最后形成一种良性的合作与竞争。周赫煊其实做得已经很成功了,大陆网络公司这边闹幺蛾子,主要原因是周维烈那个当官的儿子在扔白手套,依靠政治能量打破了派系平衡。周维烈进京是去打板子的,防止这种情况再出现。)
  ……
  北大。
  因为今天上午没课,周潇潇昨晚打游戏到半夜,现在只想一觉睡到大中午。
  “喂,二小,快起床了!”下铺的刘栋敲打着床梯。
  “别吵我。”周潇潇迷迷糊糊翻了个身,继续睡觉。
  刘栋笑嘻嘻地爬上去,凑到周潇潇的耳朵旁边大喊:“起床了!”
  周潇潇惊坐而起,耳膜鼓荡,很快回过神来,骂道:“靠,你丫有病啊,今天上午又没课,大清早瞎嚷嚷什么?”
  “今天周赫煊要来学校讲座,再不赶快去占位子,恐怕连过道都挤不进去了,”刘栋说,“老金和良子都已经走了,你赶快起来!”
  周潇潇睡眼惺忪地爬下床,拿起漱口杯嘀咕道:“他讲话有什么好听的,早就听腻了。”
  “你说什么?”刘栋抱起一本,回头问。
  “没什么,我想先去吃早餐。”周潇潇道。
  “还吃个屁早饭,”刘栋抱起傻笑,“今天要是能弄到周赫煊的亲笔签名,哥们儿的终身幸福就解决了。”
  周潇潇刷着牙嘀咕道:“文艺女青年不是那么好泡的,别想着一个老周的签名就能搞定。另外我再次提醒,网恋不靠谱,说不定对方就是个喜欢文学的抠脚大妈。”
  “滚一边去!”刘栋大怒。
  周潇潇口吐白沫说:“要不是抠脚大妈,她怎么就不愿意跟你视频?”
  刘栋只能说:“这是在保持神秘感,一下子就看到真人多没意思。”
  “脑子有病。”周潇潇翻白眼说。
  刘栋有些焦躁:“你快点刷牙,别特么浪费时间!”
  周潇潇慢条斯理洗漱完毕,被刘栋拖着就往外跑,好半天终于来到北大百年礼堂外边。
  “我靠!”
  百年礼堂还没开门,但外面已经排起了十多条长龙,至少有三四千人的样子,远远多于礼堂的座位数,刘栋直接就傻眼了,无语道:“九点钟的讲座,我们六点半来还占不到位子?”
  周潇潇乐道:“得了,去吃早饭吧,吃完了睡个回笼觉。”
  刘栋欲哭无泪,只能跟着周潇潇一起去吃早餐,然后闷闷不乐的回到宿舍。
  周潇潇则没心没肺的继续睡觉,再次醒来已经八点二十分。他见刘栋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,无语道:“至于吗,一个讲座而已,你也不是老周的铁杆粉丝啊。”
  “但我女朋友是,我答应了给她要签名的!”刘栋说。
  周潇潇纠正道:“是女网友,不是女朋友。”
  刘栋说:“都一样,迟早的事情。”
  “老周的签名还不简单?把书给我。”周潇潇摊手说。
  “干嘛?”刘栋问。
  周潇潇直接把书夺过来,在扉页上刷刷写下“周赫煊”三个字,然后拍手说:“大功告成,拿去给你那女网友献媚吧。”
  “这套是精装收藏版,300多块钱啊,你特么就给我弄个假签名糟蹋了!”刘栋气得想打人。
  “放心吧,除非找笔迹鉴定专家,否则没人能分清真假。”周潇潇颇为得意。
  刘栋连忙上网查周赫煊的签名,一番对比,随即竖起大拇指:“二小,你牛逼!”
  “滚蛋,别乱喊我名字。”周潇潇道。
  刘栋收好文集,再次失落起来:“唉,真是可惜,周赫煊的讲座居然也没赶上。”
  “至于吗,一次讲座而已。”周潇潇说。
  “废话,那可是周赫煊,能当场见一面可以吹一辈子!”刘栋说。
  周潇潇问:“真想进去?”
  “你说呢?”刘栋没好气道。
  “那行,我带你进去。作为报酬,这学期的饭你帮我打,这学期的臭袜子你帮我洗。”周潇潇笑道。
  “周二小,你就吹牛逼吧!”刘栋讥讽道。
  周潇潇说:“跟我来,吹没吹牛逼很快就知道了。”
  刘栋稀里糊涂跟着周潇潇前往礼堂,到地方的时候已经快开始讲座了。门口站着一个校方工作人员,而周赫煊的两个保镖则坐在外边守着。
  校方人员见到他们,立即阻拦道:“两位同学,礼堂已经坐满了。”
  周潇潇掏出一包大前门,朝两个保镖挤眉弄眼,把香烟甩过去说:“老哥,行个方便,我们想进去聆听周先生教诲。”
  校方人员顿时怒了,认为周潇潇的行为是在败坏北大声誉,顿时质问道:“你们是哪个系哪个班的?”
  谁知那两个保镖却把香烟小心收好,其中一人对校方人员说:“让他们进去吧。”
  校方人员愣了愣,不好当面反对,只能说道:“座位已经满了。”
  保镖说:“这还有两张椅子,让他们端进去坐在过道上。”
  校方人员有些晕,搞不清什么状况,好奇地把周潇潇看了又看。
  两个保镖把自己的椅子让给周潇潇,微笑道:“请进吧。”
  刘栋全程懵逼,抱着椅子朝里面走,顺口对周潇潇说:“这特么也行?你该不会是周家的私生子吧!”
  周潇潇脸色一变,没好气道:“少说废话。”
  周潇潇确实是私生子,周家二少爷、人形自走炮、香港远古男神周硕明的私生子。周硕明55岁的时候玩弄刚出道的女明星,被家中的河东狮抓个现行,然后把那女星的全家逼得不敢在香港居住。
  十二年之后,身患重病的女星带着周潇潇回来,上演了一出年度狗血苦情大戏。
  亲生的没跑,周潇潇长得跟周硕明小时候的照片一模一样。
  于是乎,周潇潇成为年龄最小的周家三代,虽属私生子,却被周硕明给宠上了天。
  不仅如此,周赫煊也对周潇潇极度宠爱,因为这小子是儿孙辈里面唯一敢顶撞他的,性子野得颇为讨喜。更关键的地方在于,这小子非常有悟性,记忆力惊人,喜欢历史和文学,简直就是周赫煊少年时代的翻版。
  敢没大没小称呼周赫煊为“老周”的,这世界上就周潇潇一个。
  最让周赫煊满意的是,他这个小孙子血液里流淌着傲气,根本不在乎周家的荣华富贵,高中时代就选择住校,大学更是直接跑到北京来读书,似乎是不想看周家人的脸色。
  礼堂中,周赫煊刚准备讲话,周潇潇和刘栋就搬着椅子进来。
  全场诧异,2000多双眼睛看向他们,学校领导更是怒目而视,吓得刘栋有些腿软。
  周潇潇却满不在乎,把椅子放过道上坐下,还优哉游哉的翘起二郎腿。
  周赫煊见状笑了笑,随即指着周潇潇说:“民国时候,像这样吊儿郎当的北大学生有很多。当然,这样的北大老师也很多,一个比一个出格离谱。我刚回国那会儿,有个叫张竞生的北大教授,在社会上公开出版小黄书,买书的人在街上排起了长龙,警察不得不用水枪来驱散。另外我必须声明一点,张竞生教授的那本小黄书我没看过。”
  “哈哈哈哈!”礼堂内的师生轻声哄笑。
  周赫煊继续说:“当然,张竞生教授出版的书籍,在民国时候属于小黄书,但到了当今却可以称为性学读物。这就是社会的进步,是观念的进步,也是北大校风开放的证明。”
  “啪啪啪啪!”
  全场鼓掌,北大师生顿时自豪起来。
  “别急着拍手,我话还没说完呢,”周赫煊道,“张竞生因为出版小黄书,最后被北大开除了。”
  北大师生们脸上的表情无比精彩,随即放声大笑,似乎周赫煊讲了一个让人捧腹的高明笑话。
  周赫煊道:“看来我当初就不该搞文学,如果改行说相声,估计现在也成为一代相声大师了。”
  这个补充有点多余,但师生们还是报以笑声,虽然笑得很尬。
  “言归正传,”周赫煊继续说,“北大的领导让我来给大家讲述人生道理,人生其实不讲道理,你永远猜不到自己会遭遇什么。在我看来,该吃吃,该睡睡,该工作工作,该放假放假,这就是正确的人生态度。当然,前提是你要为自己定个目标,至少要知道自己现阶段想要的是什么,就是所谓的理想。在法律上,人人生而平等,在生活上,人天生就是不平等的。有可能你奋斗一辈子,做到了自己能做的极致,却还比不上某个富二代的起点。这很无奈,却很现实。但你要尝试着改变,每一次努力都是进步。你不能出生贫寒就怨父母,这跟旧中国落后就怨祖宗不争气一个道理。现在的中国很强大,不是抱怨来的,而是自晚清以来无数国人前赴后继的努力与牺牲换来的!”
  “啪啪啪啪啪!”
  掌声热烈,周赫煊完全有资格讲这个道理。
  周赫煊又说:“你们很幸福,生活在一个和平繁荣的时代。你们也很不幸,生活在一个和平繁荣的年代。我们那个时代,国家危亡,时局动荡,有志青年非常明白的知道自己的理想是什么,那就是为中国的崛起而努力奋斗。你们则比较迷茫,为国家繁荣而努力显得假大空,很多人都失去了自我奋斗目标。其实不必如此,认真过好每一天就行了。喜欢玩游戏不算什么,偷偷看a片也不算什么,梁启超先生还整天拉着我在清华园打麻将呢,那时候的清华园就是个麻将窝子。”
  “哈哈哈哈哈哈!”
  无数人笑得两眼飙泪,而学校领导们则神色古怪,哭笑不得。
  谁能猜到大名鼎鼎的周赫煊还知道a片是什么玩意儿,大庭广众输出来也太匪夷所思了,完全无法跟周大文豪的既定形象重合。当然,周赫煊把清华园说成麻将窝子这种话,还是让北大师生们听起来很爽的。
  周赫煊又说:“当然,不管是玩游戏,还是看a片,你都不能耽误正事。你要始终坚定自己的内心,矢志不移,不断奋斗。就我活了100多岁的经验来看,起点相同、才华相当的两个人,成功者绝对是那个能坚持下来的家伙。大部分的失败者,一次两次受挫,就开始怀疑否定自己了。王阳明的心学,大家可以了解一下,我最近50年一直在研究那个。好了,今天的讲座结束,剩下的时间就跟大家随便聊聊,自由问答。”
  几分钟就讲座结束了?什么鬼?
  学校领导们大眼瞪小眼,但没人敢吱声。
  周赫煊往观众席一扫,笑道:“我随便点名,楼下第三排右起第七个,你想跟我聊什么?”
  那个学生似乎是接到了女朋友电话,正埋着头低声通话中。突然他感觉全场寂静,忍不住抬头查看,却见全场师生都望着他呢。
  “对……对不起,我不该接电话。”那学生立即把电话挂掉,女朋友什么的已经顾不得了。
  旁边的同学无比同情地提醒道:“周先生让你自由提问。”
  已经有人跑过去递话筒了,那学生只能硬着头皮站起来说:“请问周先生,这部中篇是写实的吗?当时的中国灾民真有那么惨?”
  大部分学生都一头雾水,拼命回忆也想不起周赫煊写过什么。
  周赫煊倒是比较感兴趣,问道:“在大陆和台湾都是禁书,你居然读过?”
  “我在外国网站上看到的英文版,后来又在国内小网站上搜到了中文版。”那学生回答。
  周赫煊表情严肃道:“我可以郑重的告诉你,当时的灾区老百姓,比我书中描述的更加凄惨,那种情形你永远无法想象得到。下一个,楼上第四排坐起第五位同学。”
  师生们纷纷去数,却见被点名的是一个正在回头说话的女生。至此大家都明白了,谁敢做其他事情,就会成为周赫煊点名的对象。
  这眼神忒特么毒,哪里像什么110的老家伙?
  那位中奖的女生茫然无措,急中生智道:“周先生,你最满意自己哪部?”
  “,”周赫煊问,“你读过吗?”
  那女生笑道:“嗯,非常精彩。”
  周赫煊问:“你觉得哪个部分最精彩?”
  那女生说:“我觉得都很精彩。”
  周赫煊好笑道:“那你最喜欢我哪本书?”
  “!”那女生终于松了口气,飞快说道,“我七岁的时候,妈妈就给我讲的故事。等到高中,我又重新拜读,每次阅读都有不一样的感受。周先生你写的故事太棒了,我虽然是工科生,不太喜欢文学,但特别爱读你的。”
  周赫煊点头说:“学工科好,我们那时候最缺的就是工科生。”
  “谢谢周先生鼓励!”那女生鞠躬坐下。
  就在周赫煊准备点名的时候,学生们立即各种交头接耳,胆子大的直接打哈欠伸懒腰,就等着周赫煊点名翻牌子。
  周赫煊却视若无睹,指着认真听讲的刘栋说:“坐过道上那位同学,你有什么问题?”
  全场无语,怎么跟预料中不一样?
  刘栋厚颜无耻道:“周先生,我女朋友不在现场,我想代她提一个问题。林徽因到底更喜欢谁?徐志摩还是梁思成,又或者是金岳霖?”
  所有学生都竖起耳朵,想知道周赫煊会怎么回答,学校领导则恨不得把刘栋给掐死。
  周赫煊笑道:“我知道她最喜欢谁,但我就不告诉你。”
  我靠!
  全场绝倒。
  周先生,要不要这么皮啊?
  刘栋也愣住了,在他的想象中,周赫煊要么会直接回答,要么会推说不知道,明确表示知道却就不说是什么鬼?
  两个半小时很快过去,周赫煊的表现完全颠覆了师生对他的认知,而受邀前来拍摄的记者则兴奋不已。
  周潇潇提着椅子正准备开溜,突然听周赫煊喊道:“你小子给我站住!”
  周潇潇只能笑嘻嘻地走回去:“老周同志好!”
  “没大没小,你大爷的。”周赫煊骂道。
  周潇潇说:“我大爷好着呢,前几天才到他家吃过饭。”
  旁边的周校长好奇道:“老校长,你认识这位同学?”
  “我孙子,”周赫煊低声说,“这孩子皮,多给他几个处分,让他知道点厉害。我认真的,你多给他一个处分,我就多捐100万给北大。”
  啥玩意儿?
  周校长有点没弄明白,只能装作没听到。
  周潇潇顿时说:“老周你不地道!”
  “哈哈,看我治不了你!”周赫煊得意大笑,他最喜欢逗自己这个小孙子玩了。
  周潇潇是故意泄露自己身份的,目的很简单,他逃课太多,不想期末挂科,就只能把自己爷爷给抬出来,帮室友完成心愿只是顺带的。
  周赫煊虽然不知道原因,但也顺着孙子的意思,变相让北大校长多多照顾。周赫煊非常笃定,未来30年内,这小孙子将会是周家在文化界最有成就的那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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